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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战争,列强入侵,海南岛的移民状态一方面表现为大陆居民为避战乱的继续流入、另一方面则是本岛居民向海外南洋各国的流出和返回(据记载,1902至1911年,海南迁往新加坡和暹罗两地的人口平均每年达2.7万人,同时从两地每年返回1.2万人)。
此时,全岛许多小墟镇相继衰落,代之而起的是大市镇,人口开始向大市镇集中的地域转移,海南人口城镇化过程迅猛而又广泛地确展开。最明显的是琼山县城,它历代为琼州府冶,明清时代商务殷盛,到咸丰八年(1858年)海口开埠后,渐渐为海口所取代。民国十五年(1926年)海口设市,人口已达4.5万人,府城却只有1600余家,充其量不过1万人,仅及海口的1/5。
抗战时期,侵琼日本人曾在岛上进行过人口调查,其数据概括了海南当时的移民总数及民族比例,不无参考价值。
这份调查报告显示:当时全海南岛人口共计235.1万,其中由闽迁来的移民为150万,占全岛人口的63.9%;中原汉裔40万,占17%;客家人(包括临高人)20万,占8.5%;黎人20万,占8.5%;苗人5万,占2%;回民1千人,占0.1%。
1950年5月,中国人民解放军自雷州半岛渡过琼州海峡,于临高角登陆,在琼崖军民的接应下,一举解放了海南岛。此后,中央人民政府决定在军队中留下部分军人,转业地方参加海南的社会主义建设,从而拉开了海南这个中国第二大岛移民史上的新页章。
这个页章与以往最大的不同是,它打上了明显与经济开发热潮相伴随的烙印。
五十年代的“橡胶热”
我国计划体制建立之初,中国经济与国际市场隔绝,为了取得橡胶、矿石等战略物资,中央投资到海南创办农垦,种植橡胶和其他热带作物。
被当作国内原料基地的海南,也在此时出现封闭式的开发热潮。伴随这股热潮的移民大军,主要是从全国各省陆续前来的一大批支援海南边疆建设的青年,他们中有军人、干部、知识分子。相当一部分人到农垦战线的各个农场工作,从事的便是橡胶生产发展事业。
此时,海南经济增长迅速,仅1953年至1957年,农业增长率为7.2%,以橡胶为中心的林业增长率更是高达21.6%,远远高于当时全国4.5%的农业增长水平。与此同时,以铁矿为中心的工业增长率也达到26%,高出全国18%水平8个百分点。
由此,奠定了海南经济在全国经济中的地位,造就了一个封闭化发展的格局。
这时至1965年整整15年时间内,从大陆由政府有计划移民到海南岛的人口达30万之众。
六十年代的“垦荒热”
处于十年内乱中的海南,被当作反帝防修前哨,其间出现“垦荒热”。 自60年代中期至70年代,农垦以至整个海南按军队方式管理,兵团在岛上发挥重要作用,大批知识分子涌进海南,
开荒造田与保卫边疆交织一体,伴随着经济的开发,也造成了严重后果,森林面积从1957年的35%下降到1979年的24%。
垦荒,海南进入了大批知识青年,伴着他们理想和青春的破灭逝去,潮水般返乡的浪潮就像当初跨海而来一样热闹。海南成为这批短暂“移民”心中永远的梦乡。
七十年代“育种热”
我国制定“以粮为纲”的政策后,海南以其热带亚热带气侯和天然大温室的称谓,成为全国育种基地。期间,大批内地农民来到岛上,为国内大办农业服务的育种热潮步步高涨。
当年,记者是江西农村的一名知识青年,所插队的农科所曾抽调人员赴海南学习育种。这个名额就像后来的出国留学名额一样受到重视,经过多轮挑选,终于落到一个“出身好、思想好”的青年身上,所要去的海南岛也就随着他的远去,成为众多知青神秘而遥不可知的地方。
从1971至1975年,海南农业产值增长率达到9.2%,比前5年的3.7%高出近3倍。不过,1976年至1980年,随着育种热的结束,这一高出的增长率跌到1.6%。
至此,作为孤岛的海南已成为发展慢、闭塞落后的代名词,很少人不再向往着移民海岛,已进岛或在岛上出生成长的人们,只要有关系有门路,便千方百计想调出“穷”(琼)岛。自解放以来的30年间,全岛仅分配进2万大学生,便是一个例证。
八十年代“建省热”
1987年岁末至1988年初,全国14个沿海城市开放之后,海南被作为中国唯一一个特区省的开发热潮在全国掀起。也许是中国人被禁锢的时间太久太长,也许是深圳、珠海等经济特区的发展让国人瞠目,他们好像一下子发现了人类还可以有另外一种生存方式。
大批的人流涌进琼岛,涌进这个当时连电力尚供应不足的海南。号称“十万人才过海峡”的壮举就是在这时呈现的,人流、热流、歌流把个天之南海之角的岛屿搅得沸沸腾腾,一派壮观。
其间一部分是来海南求职的学子们,他们揣着学士、硕士学位,顶着博士、教授的头衔,为的是在这个即将建省的海岛谋得一份职业。一时间,海南各部门的职位瞬时紧俏,
找到了单位的欣喜若狂,终无着落的更趋急切。海口东西湖畔的三角池便成为每晚学子们聚集扎堆的好地方,椰树摇曳,吉它弹响,“哪儿是我们的家乡?哪儿是我们把热血倾洒的地方?”白昼,大学生们摆起了地摊,擦皮鞋、包饺子、烙大饼,卖报纸,誓有不落籍
海南决不回还之势。
这股潮流比海岛历史上任何一次移民都来得更猛烈、更集中,更快速。它首先在古朴的土地上覆盖了一层来自大陆各省区的文化意识和超出一筹的城市文化观念,带来的是比以往任何一次移民都更具备的“改造”作用。外来求职者对长期以来旧人事制度培植起来的心理束缚的敏感体验,就这样猛烈地冲击着海南,冲击着似乎还未完全准备好迎接他们的海南。这潮流一点也不遮掩,一点也不矜持,甚至还带着不可阻挡的咄咄逼人。
一种全新的,打破古老土地均衡状态的竞争,就这样随着人才大潮的移动降临了。 另一部分,则是那些一路摔着名片过海而来的中国人、外国人,他们带来的是6000家公司瞬间在海南耸起。此起彼伏的开业广告,爆竹从十几层楼上吊着悬向地面,实在叹为观止。被这股“公司热”同
样裹挟进来难以数计的人群,他们是一批对机遇向往、对市场经济早有感悟而又不 甘寂寞的群体。
尽管“公司热”带来各种各样的反思,也带来海南经济一时缺乏底蕴的“泡沫现象”,但它毕竟是整个民族对改革开放的热情,它给特区带来生机、带来动力,它把一股灼热的岩浆注入海南这块尚未开发的处女地。
大规模的移民潮,随着海南经济秩序的调整、发展基础的夯实,也渐渐走向正常。人才、民工以及各类职业的人群,甚至包括外国人,开始抱着对这块岛屿真正的喜爱,以及对这儿良好资源的重新审视和发现,移居此地。他们成为建设海南美丽家园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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